南京2万多盲人只有4只导盲犬,为何导盲犬国内“一狗难求”

2020-05-22 21:58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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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快报讯 导盲犬出行被拒的事情时有发生,许多网友在为导盲犬的遭遇感到不平的同时,也被一则 " 小姐姐让导盲犬枕着脚休息一动不动 " 的视频感动了。感动之余,网友开始关注起导盲犬这一工作犬种。现代快报记者近日从南京市残联获悉,目前,南京地区有 2 万余名盲人,而全市仅有 4 只导盲犬在服役。记者同时了解到,导盲犬培养的高成本和高淘汰率给国内导盲犬培训基地带来巨大压力,基地每年培训成功的导盲犬数量有限。
一只导盲犬想要 C 位出道,面临 60% 的高淘汰率
将一只普通狗训练成为一只导盲犬,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是一家民营非盈利公益机构,运营资金依靠政府补贴和社会捐助,培养出的导盲犬免费提供给全国盲人。基地平均每年仅能训练约 90 只导盲犬预备犬(以下简称预备犬),而其中只有近 30 只狗能够顺利毕业。这意味着,导盲犬的淘汰率高达 60%-70%。
在大连培训基地,出生 60 天后的预备犬会被送往寄养家庭,这些狗大多是性格温顺的拉布拉多和金毛,且无家族病史,其祖上三代没有攻击人类和其他动物等经历。预备犬在寄养家庭的帮助下学习如何与人交流互动,进行社会化训练。在此期间,基地也会对狗进行性情测试评估,过于活泼或过于安静的狗都不太适合接受训练,这也是预备犬经历的第一轮 " 淘汰赛 "。在寄养家庭成长到一岁的预备犬会被送回基地,在这里,它们会进行包括步行训练在内的一系列严酷考验。" 从回到基地那一刻开始,到狗狗顺利毕业,会进行为期约一年半的步行训练。" 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共同训练部部长王鑫告诉现代快报记者,为了让狗熟悉盲人在出行时碰到的各种场合,训导员会带狗出入各类公共场所进行实地模拟训练。" 这种步行训练十分重要。因为我们不确定狗狗未来的主人会出入哪些地方,还是要尽可能多的带它们去各类场所训练,对狗狗的性格、胆量、攻击应对等方面进行测试,在特定时间段内无法克服恐高、焦虑等状态的狗狗,就会被淘汰。" 王鑫告诉现代快报记者,第二轮 " 淘汰赛 " 会一直持续到狗参加 " 毕业考试 ",只有考试合格的狗,才能拿到 " 毕业证 "。
拿到 " 毕业证 " 并不意味着正式成为导盲犬,还需要与主人进行匹配训练。这时,导盲犬使用者的候选人会来到基地与狗狗进行为期一个半月的共同训练,与狗狗同住、同行。只有匹配成功,才能正式 " 上岗 "。△多多是南京第一只导盲犬,它的主人名叫祝爱叶

△多多是南京第一只导盲犬,它的主人名叫祝爱叶

培养一只导盲犬耗资近二十万,资金不足求助网友
除了高淘汰率带来的供不应求,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也为导盲犬培养带来重重困难。在大连培训基地,培养一只导盲犬大约需要 20 万元,而西安阳光使者导盲犬学校培养一只导盲犬,也需耗资 15 万元。场地租金、狗的伙食费、训导员工资都是不小的开销。作为一家新生基地,西安阳光使者导盲犬学校存在严重的资金不足问题。△在基地接受训练的 " 黑妹 " 西安阳光使者导盲犬学校供图

△在基地接受训练的 " 黑妹 " 西安阳光使者导盲犬学校供图

西安阳光使者导盲犬学校宣传负责人陈章粹告诉现代快报记者,2017 年 4 月,基地开工建设,所有开销都是老板自掏腰包的。犬舍好不容易建好,盖教师宿舍的钱却怎么也凑不齐了。" 当时条件很艰苦,8 个训导师只能住在简单改造后的集装箱里。训练场也没有空调,人和狗都热得受不了,训导师只好每天往犬舍地上泼水给狗狗降温。" 据陈章粹介绍,2017 年参加培训的狗有十几只,但最终只有一只名叫 " 黑妹 " 的拉布拉多顺利毕业," 条件艰苦,狗狗们训练受了很大影响,能有一只毕业已经很不容易了。"
2018 年,基地迎来了第二批训练的狗,情况刚刚有所好转,却在 2019 年初面临拆迁,基地也被迫搬离。正在训练的 30 多只狗一夜之间没有了去处,有几只被训导员带回了家,每天去楼顶的空地训练,而一些带不走的狗便托付给附近的农民照顾。由于没有合适训练场地,狗得不到系统训练,这一年又是只有一只狗毕业。
如今,新基地的地址已经基本选好,却面临着支付不起租金的窘境。早早在犬舍预定好的预备犬没有场地训练,8 名训导师也只剩下 3 名。" 基地现在自己已经筹不到钱了,所以才做了‘云领养’小程序。现在已经有一万多人认养,总算是把新基地的租金筹齐了,估计下个月就能搬过去。" 陈章粹说。△网友积极参与导盲犬‘云领养’活动 西安阳光使者导盲犬学校供图

△网友积极参与导盲犬‘云领养’活动 西安阳光使者导盲犬学校供图

干扰、受拒 …… 导盲犬出行困难重重
在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平均每个月能收到来自全国近 200 名盲人的使用申请,通常成功申领到一只导盲犬,需要排队等待三年左右。而在南京,目前仅有四只导盲犬处于服役状态。△祝爱叶和导盲犬多多

△祝爱叶和导盲犬多多

多多是南京第一只导盲犬,1 岁起便在大连基地接受训练,2017 年毕业后,就和现在的主人祝爱叶一起生活。祝爱叶告诉记者,2013 年,她在网上提交了导盲犬的使用申请,四年后终于接到申请通过的电话。" 需求紧迫性、收入稳定性、独立能力、视力残疾的原因 …… 这些因素基地都会综合考虑。" 祝爱叶表示," 申请成功后,基地会派人到南京来家访,核实信息的同时,了解我平时的出行路线适不适合带导盲犬出行。" 家访通过后,祝爱叶前往大连基地,和导盲犬多多进行了为期一个半月的默契训练,训练通过后,多多才正式成为了家庭的一份子。△祝爱叶和导盲犬多多

△祝爱叶和导盲犬多多

在导盲犬的服役阶段,只能服务一个主人。虽然祝爱叶夫妻二人都是盲人,但多多只能听从祝爱叶一人的指令。" 基地会不定期的派人进行随访。如果发现对狗不好、或是人在家中狗却没在的情况,都会受到处罚,严重的话(导盲犬)可能会被没收。" 祝爱叶说。
有了多多,祝爱叶的生活轻松了很多,能够去她以前从来没去过的公园逛逛。但事情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在乘坐公共交通出行时,祝爱叶和多多经常面临被拒载的尴尬。" 我出门喜欢坐网约车,但经常有司机一看到我带着多多,就直接把订单取消了。" 祝爱叶告诉记者,乘公交出行更加困难," 有的司机会觉得多多是宠物狗不同意它上车,有时候司机没有阻拦,一些乘客却极力反对。"除了拒绝和反对,有时路人的好心和善意也会导致多多的工作受影响。祝爱叶说:" 很多乘客看到导盲犬,会出于好奇对多多进行抚摸和逗乐,这对导盲犬的工作其实是种干扰。所以希望大家在路上看到导盲犬时,能做到不呼唤、不抚摸、不喂食、不拒绝。在有能力和时间时,也能主动上前询问盲人朋友是否需要帮助。"
南京市残疾人联合会宣传文体处工作人员告诉现代快报记者,目前南京有 2 万余名盲人,但是市残联目前还没有介入导盲犬培训相关项目," 现在导盲犬对我们来说是个新鲜事物,我们还处于不断了解和摸索的阶段。"
江苏省盲人协会秘书长、南京市盲人协会主席高志伟表示,他知道大连和西安有基地在培训导盲犬,南京的几只导盲犬也都是从大连培训基地申请的。" 之前也有盲人找我咨询如何申请导盲犬,我把自己了解的情况介绍给他们的同时,也会建议他们向申请成功的盲人寻求经验。"
现代快报 +/ZAKER 南京记者 陆雨潇 刘赟 / 文 王曦 吉星 /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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